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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.7折】【經典推薦】一紙休書《全三冊》

一朝穿越,成了皇商嫡女的千金小姐褚明錦,還是個新婚洞房夜後, 就被夫君用小轎將夫人送回娘家,連張休書都沒有的棄婦。 盛傳,馮丞斐這位夫君不但風流倜儻,還是個爬牆納妾的薄情郎, 為此,她也不甘示弱的尋了個長相俊秀,風度翩翩的皇子當新歡。 棄婦與薄情郎為了一紙休書,一個上門拍板,一個避而不見, 褚明錦把臉靠在皇子胸前輕蹭道:「你給我一點時間, 我一定想辦法跟馮侍郎要休書。」 聞言,化身皇子的馮丞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, 為了不跟夫人成了野鴛鴦,這休書,他死也不能交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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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T$1802.7折 會 員 價 NT$180 市 場 價 NT$6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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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似是故人來
出版日期:
2013/10
分級制:
限制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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歡喜成為官夫人,無奈一頂回頭轎貶成下堂婦!
看聰穎的皇商嫡女如何從棄婦成為炙手可熱的大人物,
連權傾朝野的侍郎大人也為之臣服?
晉江「似是故人來」傾心力作,您絕對不容錯過!


一朝穿越,成了皇商嫡女的千金小姐褚明錦,還是個新婚洞房夜後,
就被夫君用小轎將夫人送回娘家,連張休書都沒有的棄婦。
盛傳,馮丞斐這位夫君不但風流倜儻,還是個爬牆納妾的薄情郎,
為此,她也不甘示弱的尋了個長相俊秀,風度翩翩的皇子當新歡。
棄婦與薄情郎為了一紙休書,一個上門拍板,一個避而不見,
褚明錦把臉靠在皇子胸前輕蹭道:「你給我一點時間,
我一定想辦法跟馮侍郎要休書。」
聞言,化身皇子的馮丞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,
為了不跟夫人成了野鴛鴦,這休書,他死也不能交出!


精彩章節搶先閱讀

 

  

  第一章

  慶曆五年,三月三,風和日麗,是仕子閨秀到郊外踏青的好日子,大慶皇商褚家的幾位小姐當然不會落後,一輛豪華加寬加長的雙駕馬車從褚府大門駛出,馬車裡坐著皇商褚瑋倫千嬌百媚的三個女兒,錦繡榮華裡面的繡容華三女。
  「大姊心情不好,要拉她一起出來散心她偏不來,可別悶出病來。」二小姐褚明繡拿著小絹扇輕搖,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,好看的柳葉眉微蹙,一副姊妹情深不已的樣子。
  「她?」三小姐褚明容往小嘴丟了一粒瓜子兒,不屑地把瓜子殼兒從紅唇吐出,「她這時有心思出門才怪,成親第二天就被夫家把人送回,這是咱們的爹,換了別的人家,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哪容她再回娘家,自是把她送回馮家,任她在馮家自生自滅了。」
  「這也怪不得大姊。」四小姐褚明華無限同情道:「大姊也怪可憐見的,被送回來後自絕不成,這些日子痴痴傻傻,人也認不得,我前些日子去看她,她還以為我是三姊呢。」
  「哎。」褚明繡幽幽嘆道:「自來官商不是一體,爹何苦去高攀馮家?好好兒的大姊變得馮家婦不成馮家婦,褚家女不成褚家女了。」
  褚明容把嘴裡的瓜子仁吞下,紅唇顫動正想出言譏誚,突地呆住了,指著窗外叫道:「馮侍郎……」
  「姊夫。」嗖嗖嗖極快的,明繡、明華往車窗撲過去,外面那個摺扇輕搖,正與三兩同僚輕言慢語的,可不就是當朝戶部侍郎,她們的大姊夫馮丞斐。
  褚家的四朵金花名滿京城,褚瑋倫曾經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有四個國色天香的女兒,大女兒顏似芙蓉、質比幽蘭;二女兒娥眉輕蹙、我見猶憐;三女兒豔若桃花、媚賽秋月;四女兒粉妝玉琢、清露凝香。
  而他的大女兒又曾經是得意中的得意,京都見過褚大小姐褚明錦的人曾言道:「一樣的好樣貌,到底是嫡出,那氣派兒……」
  褚大小姐褚明錦最讓人交口稱讚的就是她那通身氣派,褚瑋倫富可敵國,姨娘是一個賽一個的美,女兒個個貌美如花,可到底是商戶人家,行事免不了奢華有餘、貴氣不足,褚明錦卻偏似是另一個府裡養出來的一般,一舉一動、一笑一顰莫不端方矜貴,人都說便是當朝丞相千金方彤君,言談舉止也及不上她。
  可惜的是就是這樣的一個閨秀典範,卻在嫁入侍郎府的第二天被一乘小轎送回娘家,沒有休書、沒有明言,不清不楚、不明不白,可也是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  想也知道,新婚夜過後被送回娘家,自是因為新婚夜被發現失貞,而之所以沒有休書隨行送回,那是因為人家馮侍郎厚道,要留了幾分臉面給褚家。
  燕京城裡的人這樣猜測,褚府裡的人也是半信半疑,也不怪他們把自家小姐想得如此不堪,誰教他們的小姐沒有反駁呢,抬回府的那天早上,褚明錦一言不發回了閨房,不久被丫鬟發現竟然懸梁自絕了,雖然救了過來可卻傻了一樣,連自個兒爺娘都不認得了,既然前事已忘,那這失貞的罪名也便坐實了。
  褚家三朵金花親切熱絡地拍著馮丞斐馬屁時,燕京城裡人們口中的誹聞人物褚明錦從褚府小角門慢步踱出了府邸。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褚明錦這些日子頗躁得慌,其實不能叫褚明錦躁得慌,應該叫俞心怡躁得慌。
  俞心怡嘆氣,她不想穿越啊,雖然給她穿越的這個身體膚若凝脂、髮黑如墨、明眸若水、聲如珠玉、身姿曼妙、家世傲人,無可挑剔的白富美,可是這白富美同時還是一個棄婦啊!不,比棄婦還慘,連休書都沒有,如果有休書還可以自由自在地尋第二春。
  褚明錦覺得腦門生疼,被她娘褚陳氏戳的,褚陳氏可不像有的娘那樣,見愛女死而復生喜極而泣、百依百順,她自俞心怡變成褚明錦醒來後便不停地審問,要褚明錦老老實實交代出姦夫,她好想方設法馬上把褚明錦送到姦夫家,省得正牌夫君沒了,姦夫也丟了。
  冒牌褚明錦怎麼知道姦夫是誰?自然說不出來,只急得慓悍如虎的褚陳氏哭哭啼啼,大顯女兒嬌態。
  褚陳氏急著把女兒送到姦夫家自有她的考量,大戶人家哪少得了妻妾爭寵,雖然褚陳氏也是中年美嬌娥,可不是有句話叫妻不如妾嗎?要跟妾室爭寵自然爭不過,往常仗著女兒最得丈夫疼愛,地位還是不可動搖的,如今女兒聲名掃地,別說自己的地位了,她只希望女兒後半生能過得好些。
  這過得好,最少不了的依仗是金銀財帛,女兒之前已白貼了一份嫁妝給侍郎府了,這得趁著丈夫心疼女兒被休,也趁著下面那幾個庶出女兒還沒提起親事,趕緊替女兒再從褚家掏出一份厚重的嫁妝嫁出去。
  褚陳氏絮絮叨叨,倒使俞心怡慢慢了解了褚家的情況,也有些懷疑那馮丞斐只一乘小轎把人送回,到底是真的給褚家留面子,等褚明錦自己求去,還是貪著褚家的陪嫁。
  俞心怡穿越過來一個月,方方面面了解完情況後,決定先從馮丞斐處拿到休書順便討回嫁妝,至於那姦夫,既然這一個月沒有出現,看來也是負情薄義之輩,且於她也不過陌生人一個,不要也罷。
  經過幾次旁敲側擊,褚明錦確定,她爹還作著馮丞斐把她接回馮家的美夢,靠便宜老爹要到休書的想法不可取,而她娘在宅子裡與幾個姨娘鬥智鬥勇是滿厲害的,跟外面的人?還是不要指望了。
  褚明錦決定靠人不如靠自己,由自己親身上陣,要摸清情況,坐在褚府閨房裡是不行的,且幸貼身丫鬟翠竹是變妝高手,男人在外行走總比女人來得方便些,於是褚明錦讓翠竹幫她整弄了一下眉眼,弄成男子容貌,換了一身男子便服,撇下丫鬟使女,獨自一人出了門。
  從後角門出來,兜過一條長巷,褚明錦往背後褚府大門看去,第一次離家的她想認路呢,這一看之下便瞥見街角轉彎處站著一個人,那人正直勾勾地看著褚府大門。
  啊,姦夫!褚明錦直覺地想起姦夫這兩個字。
  那人約弱冠之齡,身材可算挺拔,遺憾的是瘦骨嶙峋,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,臉色晦黃、眼窩深凹,眉頭皺成川字,一雙餓鷲般的眼緊瞅著她家的大門。
  看清楚這人的形象,褚明錦覺得這人不大可能是自己前身的姦夫,她怎麼也無法把美貌富有的前身和這位窮困落魄的人聯繫到一塊去,那青年執著地望著褚府大門,極度的渴切從那一動也不動的身姿無言地滲透出來,著實讓褚明錦滲得慌。
  褚明錦扭頭,恰見對面街邊走過兩個青年公子,那兩人朝那青年撇嘴,哂笑幾聲,低聲議論幾句什麼。
  褚明錦忙繞路過去,舉步上前朝那兩人拱了拱手,「兩位兄臺,我想打聽一下,小弟想到褚府求份差事的,不知這褚府易進不易進,須得想什麼法子否?」
  兩個青年中的藍衣人打量了褚明錦一眼,似笑非笑道:「小兄弟這樣貌,自能邁得進褚府的門檻。」
  褚明錦故作鬆口氣,順著他的話道:「這褚府招人只看樣貌嗎?那邊站著的那位黑瘦的仁兄,是不是因為樣貌欠佳被拒了?」
  藍衣人呵呵笑了兩聲道:「那個啊,一個潑皮破落戶,可是京城裡這兩日褚家大小姐之外另一出名之人呢。」
  「哦。」還有人比自己出名?褚明錦興致勃勃地看著藍衣人,聽他細細分解。
  藍衣人呵呵笑了兩聲:「這人名鳳雙溪,據聞是銅陵郡人,初到京城時貧病交加暈倒道上,西街米店張寡婦救了他,給了他一個安身之所,安排他在自己米鋪裡算帳,張寡婦有一獨女,欲招他為上門女婿,他執意不肯,累得那張家女兒羞憤上吊差點死了。」
  褚明錦心道此事也許怪不得鳳雙溪,張寡婦固然於他有恩,但若鳳雙溪不喜歡張女,拒親也在情理之中了。
  藍衣人同行之人,青衣人笑著插嘴道:「小兄弟是不是覺得此事孰是孰非難定?」
  褚明錦點頭,青衣人笑道:「若是只有此事,鳳雙溪也不成京城名人了,他拒親之後,自是不能再住在張寡婦家了,搬了出來後在西街擺了個麵攤,擺個麵攤也罷了,偏他每日裡送了碗麵到相府去,言道自己親做親煮的,請彤君小姐品嚐,可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?」
  的確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褚明錦點頭,忽想起現代鋪天蓋地、五花八門的炒作,心頭一動,問道:「這鳳雙溪的麵攤生意如何?」
  藍衣人與青衣人相對大笑,道:「倒是好得很,許多人好奇,前去看這隻癩蛤蟆,不過也就如此吧。」
  也就如此?照這名人效應緋聞影響,只怕鳳雙溪幾個月就能把麵攤發展成麵館吧?
  藍衣書生見褚明錦愣神,問道:「小兄弟在想什麼?」
  褚明錦假意沉吟片刻道:「小弟在想,鳳雙溪既然對彤君小姐獻殷勤,為什麼又出現在褚府門口?」
  青衣人笑著搖頭道:「相府門前,哪容他一日一日的前去騷擾,方相前些日子放出話來,鳳雙溪再敢出現,打斷他的腿,這不,許是看著褚大小姐被棄又想……」
  青衣人說了一半不說了,藍衣人在一邊跟著嘆了口氣,兩人匆匆朝褚明錦拱了拱手,「小兄弟,後會有期。」
  看來自己這具身體雖然被棄,卻也沒到人人唾棄的地步,褚明錦心下好些奇怪。
  這日褚明錦在城中茶樓出出進進,茶客中頗多議論這個身體前身的,雖是褒貶不一,可那褒是真的褒,那貶卻隱著同情,有一處茶樓裡甚至有茶客說,褚大小姐是無辜的,旁邊幾人附和著嘆道:「可惜了褚老爺一世英明,卻糊里糊塗把女兒許給馮丞斐,白白的害了自己女兒。」
  褚明錦側耳想聽聽那茶客說自己怎麼無辜法,那馮丞斐又是什麼樣的人,那夥茶客卻又閉口不言了。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出了茶樓,看看天色不早,褚明錦慢慢踱回府,心中暗暗思忖著鳳雙溪這人不簡單,自己這女子身分在外行走,再方便也是不便的,須得有個槍手替自己打點一切,要不要再悄悄打聽打聽這個人的來歷與現在處境,與他接觸一番,看看性情品格,發展成盟友?
  不是褚明錦要找個陌生人做盟友,實是這些日子在褚府裡,再尋不到能發展成得力助手的人,褚明錦有兩個貼身丫鬟翠竹、翠屏,都是能幫她跟姨娘姊妹們鬥的好苗子,可離了宅子不行。
  褚明錦可不想死待在褚府,等著老爹把她再次隨便許人,這第二次嫁,必得要自己中意的才行,這便逼得她除了要跟府裡的姨娘妹妹們鬥,還必須在府外開闢出一方天地。
  鳳雙溪已經沒在街角處了,也是,這人如果真的整天呆站那裡看著,也不是能成事的人了。
  回到自己住的萃錦樓,褚明錦跟翠竹、翠屏了解這日府裡情況。
  「太太來過,聽說小姐又扮男裝出去了,倒也沒責怪。」翠竹道,一面又幫褚明錦扯下假眉毛。
  翠屏打了水過來,接口道:「五姨娘送了一碗蔬果過來,聽說小姐不在,叮囑奴婢加了冰等妳回來吃,喏,那裡擱著。」
  褚明錦瞟了一眼,點了點頭,心道五姨娘蘭氏倒是個有心的,自己穿越過來這些日子,五姨娘湯湯水水每日不斷送來,更難得的是聽說那湯水都是她自己親自下廚做的。
  褚府銀子大把,各房小姐院中都有小灶房的,每日裡在各自院落用膳,只褚瑋倫在家時,才會一家人聚到前面春禧堂用膳。
  褚明錦旁敲側擊了解過,自己的爹最寵的是四姨娘郭氏,而郭氏所出的三小姐褚明容也是與自己前身最不睦的,聽說明爭暗鬥不斷,互有勝負,此次自己許嫁馮丞斐,褚明容哭了許久,鬧著要褚瑋倫把嫁給馮丞斐的人換成她,只想不到自己嫁過去第二天就被退貨了,褚明容幸災樂禍之餘,想必又開始作馮夫人的美夢了。
  褚明錦閉著眼,由著翠屏幫她洗臉,這腐敗到十指不沾水的小姐架勢,她也是剛剛適應的,剛醒來時她事事要自己做,把兩個丫鬟嚇得只以為哪裡侍候得不好,跪到地上自抽了好幾巴掌,自此後褚明錦便執行了衣來伸手、飯來張口的政策,能動口絕不動手,兩個丫鬟總算喜笑顏開,對她說的話越來越順從了。
  將臉上的妝粉洗掉,整張臉舒暢不少,褚明錦又問道:「還有別的事嗎?」
  翠竹猶豫了一會道:「那個鳳雙溪在大門外站了許久,府裡有人在議論,鳳雙溪是為大小姐而來。」
  褚明錦應了一聲,問道:「都是誰在扯?怎麼都往我身上扯了?難道真不把我這個大小姐放在眼裡?」
  「誰教大小姐妳不避諱,若是之前不資助鳳雙溪,這會子還能往妳身上扯?敢扯也只是暗中扯,不是現在明扯。」翠屏嘀咕道。
  褚明錦下巴差點沒扶住,不是吧,自己資助過鳳雙溪?那傢伙真是這個身體的姦夫?她不能問,之前問過一些話,這兩丫頭便嚇得去跟褚陳氏稟報自己中邪了,弄得褚陳氏又是和尚又是道士,弄個水陸道場要超渡邪祟,搞得她一日不得安寧。
  連著幾天,褚明容等人到萃錦樓到得極勤,每個人到來都少不得說到褚明錦尚未兩清的侍郎夫君。
  據說鹽稅上報時間到了,農賦收繳也在這個月,戶部衙門公務繁多,朝中還有其他幾件大事,馮丞斐忙得每天天黑才能回府,每晚回府了還帶了公文回家處理,看著似乎又消瘦了。
  褚明錦聽得很想翻白眼,幾個妹妹言下之意,竟是不約而同怪她這個侍郎夫人,霸佔著位子卻盡不到照顧侍郎大人的職責,心疼馮丞斐比心疼自個大姊多些。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這日早上,褚明錦決定不再留在府裡聽幾個妹妹沒營養的談話,天知道她這些天想從幾個妹妹口中了解馮丞斐是個多麼錯誤的決定。
  馮侍郎是個大眾情人,所有燕京城閨秀眼裡最好的夫婿人選這個資訊,她從穿越過來清醒後的第二天便已知曉,不需得幾個妹妹再三再四的講解了。
  褚明錦打定主意,讓翠竹幫她黏上假眉毛、假喉結,化妝成男子,扣上變聲喉環,又換上一件半新長衫出門了。
  翠竹據說是無師自通,褚明錦頗為滿意,身邊就有一個易容高手太方便了。
  街道上,來來往往儒巾長衫居多,也不乏脂粉嬌娥,褚明錦繞過一條小街,來到西大街,轉了一圈後不覺暗暗稱奇,那鳳雙溪真的把麵攤開成麵館了。
  約二十平方的店堂,門外四根竹竿撐起一個簡陋的棚子,棚下擱置爐灶,嫋嫋上升的輕煙倒將這個違章建築變成吸引食客的利器了。
  鳳雙溪一手提著鍋蓋,一手拿著一把大鐵勺在鍋中攪拌,褚明錦默默看著,心頭揮之不去的違和感讓她感到膈應。
 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?因為鳳雙溪一襲長衫卻在腰間繫著一條破圍裙?褚明錦暗暗否定,在觀察了一盞茶工夫後,她恍然頓悟那違和感從何而來,格格不入!讓她感到很不舒服的是,鳳雙溪與這個麵館、與那個灶臺格格不入。
  明明是灰不溜秋的長衫,明明是消瘦落魄的容顏,明明很熟練的煮麵、舀麵的動作,但是鳳雙溪愣是如落在雞窩裡的鳳凰,給她一種這人不該做著這種事的感覺,就比如有的人會低頭服軟,可那脊梁卻始終是挺直的。
  「來碗肉絲麵。」
  「只有素麵了。」鳳雙溪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  褚明錦眼光往那簡易灶臺一掃,肉絲沒有,雞蛋可不還有一籃子,怎就只有素麵了?
  「加一枚荷包蛋。」
  鳳雙溪嗯了一聲,不情不願的模樣,褚明錦雖是心下奇怪卻也不想多言,越過灶臺進了店堂。
  店堂裡食客頗多,每張桌子都坐了人,奇怪的是每人碗裡的麵都很滿,都拿著筷子在挑麵卻不往嘴裡送。
  沒有單獨的空桌,褚明錦目光隨意一掃,食客們都是衣裳光鮮,倒不怕骯髒,也便跟一人告了一聲兄臺可否同坐,得那人點頭後在他身邊椅子坐下。
  灶臺那邊劈劈啪啪,鳳雙溪埋頭揉麵甩麵,褚明錦看著看著,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,同座那人看了他一眼,會心地一笑道:「兄臺也覺此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?」
  非也,褚明錦是想到,一個西裝革履、打著金利來領帶的人在土灶前忙碌。
  那人巴巴看著他,等他附和,褚明錦咳了咳,正氣凜然道:「將相本無種,男兒當自強,各行各業都是起家的根本,本無高低貴賤,聽說便是皇商褚老爺,早年未發跡時亦當過貨郎,走街闖巷與賣麵有什麼差別?假以時日……」
  褚明錦這話卻出自真心,她前輩子就苦過,山坳裡走出來的赤貧人家的女兒,在城裡當過飯店服務員、擺過小地攤、騎著三輪車賣過水果……後來雖然發跡了卻特別能體會窮人,可惜辛辛苦苦拚出來的家業一朝穿越都化作夢裡輕煙了。
  話不投機半句多,褚明錦說的又有理,那人若是反駁,豈不是連皇商褚瑋倫也一併踩了?霎時間臉上紅紅白白,滿是慚愧慌亂之色,從袖袋裡摸出幾個銅板擱到桌上,火燒火燎走了。
  古人的臉皮忒薄了吧?褚明錦這樣想著,卻見麵館裡那些衣冠楚楚的食客忽啦啦約好般站了起來,不消片刻,熱鬧鬧的麵館只剩她一個食客了。
  鳳雙溪面無表情地端著麵碗過來,啪的一聲,那麵碗在桌面上跳了幾跳,碗裡熱氣騰騰的湯溢了出來,嚇得褚明錦跳起來倒退三步,褚明錦暗罵,罵過後猛悟,自己剛才那看似打抱不平的話,可是將鳳雙溪的衣食父母得罪完了。
  錯了便是錯了,褚明錦倒也沒有死鴨子嘴硬的習慣,遂搭訕著道:「鳳兄見諒,小弟一時嘴快了。」
  鳳雙溪正要離開,聽了他的話似是頗為詫異,抬頭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「你跟那些人不一樣,為何會來我這個麵館?」
  褚明錦笑了,道:「在下來麵館,自是吃麵的。」
  「那麼閣下請吃麵。」鳳雙溪冷笑,背光的臉有些陰暗,眸子裡閃過幽幽的蒼茫。
  挾起麵條放入口中,接著「噗」的一聲,褚明錦控制不住,口裡的麵吐了出來,這是給人吃的嗎?
  鳳雙溪整理灶臺的手頓住,朝背後掃了一眼,淡淡道:「你來之前,沒聽說雙溪麵館的麵只能看不能吃嗎?」
  褚明錦沉默半晌,問道:「你怎知我來前打聽過你?」
  鳳雙溪甩了甩手裡的抹布冷冷道:「來我這麵館的只有一種人,聽說過我的那些事蹟過來看人。」略頓了頓,鳳雙溪接著道:「來的人就沒一個跟你一樣,往嘴裡挑麵吃的。」
  這是在暗罵她蠢不可及了,褚明錦嘆了口氣,攤手無奈地道:「我怎麼知你擺過兩個月麵攤,開了一個月麵館,煮出來的麵卻是這樣?」
  鳳雙溪揚眉大笑,笑容甚燦爛,笑聲卻悲涼之極,那笑聲響了一陣後又被點穴般咔嗒一聲止住,笑聲的主人垂首收拾灶臺上的東西,褚明錦清楚地看到,一滴水滴落在那有些灰黃的案板上。
  褚明錦袖手站著,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  「怎麼,人也看過了,好奇也好奇過了,還不想走?哦,是了,承惠,五個銅板。」鳳雙溪似已冷靜下來,朝褚明錦伸手要麵錢。
  手指瘦削然而骨節勻稱,不是勞作之人的手,聲音板板正正,身板挺直,不是奸詐之人。
  褚明錦從袖袋裡摸出一把銅板,數了十個放進鳳雙溪手裡,笑道:「五個是那一碗的錢,五個嘛,用你的東西,我自做一碗吃,肚子餓了。」
  也不等鳳雙溪沒有回話,褚明錦把鳳雙溪收好的東西打開,舀清水淨了手,找出一個小盆,倒入麵粉加清水,打一個雞蛋、加一小匙鹽,揉成麵團,桿片後再切成小條,水開下鍋……
  褚明錦耍雜技般賣弄著,「好了,做得多了,鳳兄一起吃吧。」她裝了兩碗,笑著抬頭看鳳雙溪,卻見鳳雙溪直直地盯著案板,那眼光能把案板盯出個洞來吧?
  褚明錦暗笑,心道佩服了吧、躁了吧?待得她端起麵碗竟欲往裡走時,躁的卻是她了,人家鳳雙溪盯的不是案板,而是她纖長嫩白、像春蔥一樣的手指,這傢伙不會是個色中餓鬼吧?褚明錦不由得想。
  現代商場中不乏權色交易,褚明錦摸爬滾打多年,經驗還是滿豐富的,此時用林中老鳥的眼光看鳳雙溪,有些同情這個看來約弱冠之齡的青年竟看著一雙纖手便呆了,她暗自揣度著鳳雙溪這隻青澀小雛,如果許給他一個絕色小婢,是不是就能感恩戴德任她差遣了。
  「以後易容要連手一起整整。」
  啊,搞了半天,原來人家不是對她的一雙纖纖素手著迷,褚明錦看了看自己的手,不得不承認自個兒這男裝扮得太失敗了。
  鳳雙溪端著麵碗在對面坐下,乾巴巴道:「扮得不算失敗,不看到手,我也沒看出來妳是個女子。」
  這傢伙會讀心術啊,褚明錦笑了笑,低頭吃麵,好吃,自己動手做的就是不一樣,褚明錦把碗端起來,麵湯也喝了個乾淨,起身臨行笑道:「如有機會,我再來嚐嚐你的麵,希望下次能吃得下去。」
  鳳雙溪直起身時,褚明錦的身影已轉過街角,餘下一抹長長的身影,在青石版路面拖曳而過,鳳雙溪抬起自己雙手,左轉右轉定定看著,忽地一擊掌走到灶臺前,照著褚明錦剛才的步驟,拿盆,倒入麵粉加清水,打一個雞蛋、加一小匙鹽,有力地揉起麵團……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褚明錦委實不願回府聽幾位妹妹嘮嗑、聽褚陳氏訓誡,便在城內繼續打轉,半圈京城下來,褚明錦的粉腿受累了。
  找個茶樓歇腳吧,褚明錦展眼四顧,這一顧便稀奇起來,大道相對的兩家茶樓,路東一品香門庭若市,路西紫藤廬門可羅雀。
  店堂差不多的寬敞,布局一樣的合理,勉強要挑,只能說紫藤廬招牌上的字沒有一品香的字體好看,「紫藤廬」三字寫得也不錯,可「一品香」三字筆力剛勁圓厚、氣勢莊嚴雄渾,竟給了褚明錦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震撼。
  褚明錦進了紫藤廬,伙計上茶,那茶嫩綠隱翠、清香幽雅,飲一口味甘迂迴、鮮爽生津。
  茶是好茶,那配茶的點心也不錯,伙計待客熱情周到,為何門庭冷落如斯?
  「掌櫃。」褚明錦當起了好奇寶寶。
  「客官不是京城人士吧?」掌櫃嘆道:「一言難盡,我老金……」
  其實沒有多難盡,不外是兩個月前對面一品香的老闆搭上馮丞斐,請了馮大侍郎寫招牌,然後生意便一邊倒了。
  「以前……」金掌櫃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控訴,曾經的紫藤廬是多麼輝煌,對面的一品香給它抬轎都不配。
  名人效應,褚明錦暗讚一品香老闆這一招使得絕,既替自己茶樓揚名招客,又擺明了自己與馮丞斐這個侍郎交情匪淺,讓人不敢小覷,還死死地壓住了競爭對手紫藤廬。
  紫藤廬若想改變現狀,首選是改變經營模式,改變消費層次,迎納與一品香不同的消費群體;中策是提高茶樓消費檔次,舉辦各種各樣活動招攬顧客,這一個投入費用太大了,不過卻不失為緩緩消除一品香名人效應的好辦法,只是盈利太少了。
  下策是找個比馮丞斐官大的人來替自己題寫招牌,褚明錦想,這一招金掌櫃應該想過,沒有實施那便是找不到人,搭不上線了。
  果然金掌櫃嘆道:「我想找個比馮侍郎官大的來題名匾,竟沒有一人願意,都不願得罪馮侍郎。」
  褚明錦挑眉,應了一聲問道:「是不是金老爺你銀子花得少?不過一個侍郎,侍郎之上的六部尚書、公卿無數,怎麼就找不出一人來題?」
  金掌櫃露出了一個一看你就是外鄉人的表情,壓低聲音道:「小兄弟有所不知,馮侍郎是內定的相府乘龍快婿,得罪他就是得罪方相。」
  褚明錦瞇眼,不解地道:「在下雖是初到京城,但也聽說了,馮侍郎不是已娶了褚大小姐了嗎,難道相府千金願意做小?」
  「這個……」金掌櫃眨眨眼,聲音更低了,「這事另有隱情。」
  褚明錦兩眼發光,崇拜地看著金掌櫃,「您老連侍郎大人的家事都知道?」
  金掌櫃大受鼓舞,口沫橫飛講起了褚大小姐與方小姐,兩個絕色美人與馮侍郎的愛恨情仇。
  褚大小姐與相府千金方彤君都是絕色美人,一人老爹有權,一人老爹有錢,兩個年貌才情相當,一直暗中競爭,琴棋歌賦等等,凡能表現的都爭取一切機會表現,旗鼓相當、不分勝負。
  自個兒身上沒得比了,便從未來夫君身上比,京裡出類拔萃的青年子弟不少,可是眾望所歸的最好夫婿人選,自然是馮丞斐。
  金掌櫃花了一缸口水稱讚馮丞斐,褚明錦聽得直打瞌睡。
  「怎麼,不服氣?哼……」金掌櫃見偶像被輕視,惱了。
  「哦,不,在下是想,既然這馮侍郎待人處世極周到,怎會料不到給一品香題字,會害得您老這邊……」褚明錦不說了。
  金掌櫃蔫了,褚明錦偷笑,極誠懇地道:「您老應該主動去找馮侍郎,請他也幫你題招牌,不然有心人見了您老這邊生意不好,還以為馮侍郎吃了一品香好處,為官不廉呢。」
  「對啊。」金掌櫃雙眼灼灼發光,「我現在就去找馮侍郎……」
  這樣子跑去侍郎府,見得到馮丞斐才怪,褚明錦一把按住他,「金掌櫃,侍郎大人日理萬機,為些許小事煩他說不過去啊。」
  那怎麼辦?金掌櫃將對馮丞斐的崇拜全轉到褚明錦身上。
  褚明錦笑道:「若是有一個女子在紫藤廬品茶時暈了過去,金掌櫃你懷疑女子是侍郎夫人……」
  金掌櫃一拍大腿,「是極、妙極,多謝公子提醒,阿來,去,讓太太去把張寡婦的女兒打扮一番帶過來。」
  金掌櫃興高采烈、大造聲勢去找馮丞斐報訊了,褚明錦閒閒地嗑著瓜子兒等著看好戲,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,不知道兩個茶樓都是馮丞斐題的招牌,會是怎麼個熱鬧?又或者馮丞斐拒絕替紫藤廬題匾,那他可免不了落下拿了一品香好處的嫌疑了。
  當然侍郎府肯定有守門人,金掌櫃也許連馮丞斐的面都見不到,抑或就算見到了,馮丞斐三言兩語讓他去褚家報信便撇清了,更加不會領金掌櫃報訊的人情,也就談不上要不要替紫藤廬題匾了。
  褚明錦輕輕地轉動著手裡精緻的青瓷茶杯,靜靜地等著事態的發展。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侍郎府流煙池碧波蕩漾、水光粼粼,池中間的聽香水榭懸掛著薄如蟬翼的輕紗,微風襲捲,清幽陰涼。
  水榭裡面,地上鋪了織毯,中間一花梨木几案,馮丞斐正在揮毫作畫,疏枝茂葉的空隙之間,繁花點點。
  婢女采青踩上通住水榭的小石花徑,發出輕微的碎響,劃破水榭的靜謐,馮丞斐不為所動,執筆的手在紙上毫不停頓地逶迤,采青奉上茶,半抬眼看到馮丞斐優雅的側臉輪廓後,後退的腳步停止不動了。
  「還有事?」馮丞斐擱下筆挑眉問道,溫潤圓滿的妃色嘴唇微張,絕美的容顏浮起一絲慵懶之色。
  采青不敢看那雙含著春波的眸子,拿托盤的右手微顫,左手絞著衣角,嘴唇蠕動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  馮丞斐幽深的眸子掃了一眼碧綠清澈的湖水上飄浮的嫣紅花瓣,沉聲道:「在侍郎府最須謹守的是什麼?」
  凜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,采青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,「奴婢知道也謹守著,老爺,奴婢是有事稟報。」
  「哦?」
  「老爺,府門外來了一個自稱紫廬藤茶樓掌櫃的人,報稱夫人在他的茶樓暈倒了。」
  「馮翌不會處理嗎?」
  「馮管家派卓叔帶他去褚家報信,他不肯,還在府門外叫嚷著。」
  「把他請到偏廳,好茶招待,另外派個人去褚家報信,讓他們派人去接夫人回去。」馮丞斐端起茶杯,淺淺地噙了一口,放下杯子,提筆繼續作畫。
  「老爺,同來的那麼多人都請進來嗎?」
  「一同來了很多人?」馮丞斐握筆的手頓住了。
  「嗯,有十幾個人,在門外鬧鬧嚷嚷著。」
  報個信來了十幾個人不肯走?紫廬藤?馮丞斐略一沉思,想起來了,這是自己替題字的一品香對面的茶樓。
  看來這人報信是假,想見自己是真,那什麼他的夫人在茶樓暈倒的消息,估計也是假的,據自己所知,紫藤廬的掌櫃這些日子像無頭蒼蠅般到處尋人替紫藤廬題匾,什麼時候這麼有腦子了?馮丞斐來了興致。
  侍郎大人的書房散發著濃濃的翰墨香,金掌櫃看著眼前秀緻絕倫的面容,激動得幾乎要暈過去,想不到馮侍郎百忙之中還能接見自己。
  「有勞掌櫃來報信,多謝了。」馮丞斐淺淺一笑,圓潤漂亮的嘴唇輕啟,意態悠閒,然眉尖微蹙,隱著案牘勞形之色。
  「在下是不是打擾侍郎大人了?」金掌櫃看向書案上小山似的公文。
  馮丞斐嘴角溢出一抹淺淺的苦笑,把書案上打開著的幾本公文合上。
  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來,金掌櫃無比自責,內疚得想抽自己巴掌,未等馮丞斐問話,主動交代了來龍去脈。
  「小民真該死,不該聽了幾句胡言就來打擾侍郎大人。」
  「無妨,是我慮事不周了,這樣,從明日起,你每日派人往侍郎府送款你茶樓最好吃的茶點過來,這銀子就到帳房結算好了。」
  「不要銀子、不要銀子。」金掌櫃喜得一張老臉笑成一朵菊花,人家馮侍郎這是替他宣傳啊,馮侍郎喜歡吃紫藤廬的茶點,以後紫藤廬的生意還能不好嗎?
  金掌櫃忘了算帳,這供應天長日久可不是小數目,並且他也不知道,書案上那小山似的公文是剛剛才搬出來的,也根本不是公文,而是馮丞斐早年的詩作。
  「替你出主意的那人還在你的茶樓裡?」馮丞斐喊住彎腰低頭往門外退的金掌櫃。
  「嗯,還在,大人,小的回去就揍他一頓,是他出的餿主意,害得小的打擾大人了。」金掌櫃義憤填胸、慷慨陳詞,過河拆橋的本事讓馮丞斐也不自禁莞爾。
  「揍倒不必,你自己先別回去,使個人回去報信,我隨後就到,別曝露我的身分。」
  別曝露身分,這是為何?金掌櫃一腦門問號,不過馮侍郎有吩咐,焉能不從之?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踏進紫藤廬大門,看到臨窗獨坐的褚明錦時,馮丞斐腳下一滯跟著不解湧上心頭,他沒有看錯,那個穿著男裝的人是他沒下堂的夫人,然而卻又好像不是。
  他那沒下堂的夫人端矜持重,沉穩得近乎木訥,眼前的人眼神那麼清澈、冷靜、堅定、內斂,是褚明錦卻又不像是,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人,一瞬間,馮丞斐懷疑自己眼睛花了,將另一個人看成褚明錦了。
  褚明錦抬眼看到馮丞斐時,幾乎要擊掌大讚,高挑秀逸的身材,寬大的月白廣袖輕柔的垂著,隨著微風吹動輕擺,袖口約一寸半寬的銀色鑲邊上紋著暗光精美絲線,彷若浮雲悄然飄動,又似淡月一樣柔和。
  往上,同樣鑲邊雲紋樣的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光滑精緻的鎖骨、優美的脖頸,再往上是一張美得讓褚明錦覺得,世間所有的詞語都不足以貼切地描述形容的臉,遠山藏黛眉,綠水鎖春波,丹唇點朱砂,如廝美貌卻又毫不娘氣,整個人帶給人的是一種藍天白雲的曠遠悠然,高山流水的出塵離俗感覺。
  此人容色如此秀美絕倫,會不會就是幾個妹妹讚不絕口的馮侍郎,也即自己的掛名郎君?
  馮丞斐在對上褚明錦的眼神後,心頭的疑惑更深。
  袍裾起伏,馮丞斐緩走幾步,唇角微翹,帶出一絲迷離的淺笑,朝褚明錦拱了拱手道:「在下李懷瑾,公子風采令人折服,不知可否同座?」
  李懷瑾,這人不是馮丞斐?褚明錦略微緩得一緩,學著馮丞斐的樣子拱手回禮,笑道:「幸會,李兄請坐。」
  「有擾。」馮丞斐的笑容更深了,瀟灑地撩起袍角,雙腿盤膝坐了下去。
  褚明錦此時方看清,對方身上的衣裳料子竟是雪蠶絲所織成的布,製作得非常精雅,這樣的衣料平常人穿不上,李姓據她所知是國姓,此人難道是哪個皇子或是王爺?若是如此,這般樣貌再加上身分尊貴,不至於給馮丞斐壓下吧,為何沒聽幾個妹妹提過?
  伙計服務周到,茶杯、茶點不須褚明錦開口便送過來了,馮丞斐伸了手握茶杯,長袖滑落,意態從容優雅,握著青花瓷杯的手指修長勻稱,指甲透明柔潤,褚明錦微微眼直,脫口問道:「聽聞馮侍郎有傾國傾城之貌,李兄與馮侍郎未知誰高誰下?」
  他的夫人問他,自己與自己比誰高誰下?馮丞斐一口茶幾乎噴出來,偏頭看著褚明錦微微一笑,漫聲道:「兄臺這話讓人好生難答,依兄所見呢?」
  舒雅慵懶的靡麗語氣卻並不讓人反感,只因眼前之人容色秀美高雅,汙濁之氣也因他而蕩滌一空。
  褚明錦笑道:「在下沒見過馮侍郎,不過以李兄之貌,若是尚在馮侍郎之下,那馮侍郎豈不是要羞煞神仙,傾倒世間所有男女?」
  馮丞斐心道:羞煞神仙也許有可能,傾倒世間所有男女卻未必,至少妳就沒被傾倒。
  面對面坐著又說了這麼多話,馮丞斐很肯定眼前之人是褚明錦無疑,她難道以為自己加濃了眉毛、抹了粉餅,稍微改變了聲音,自己便認不出來?
  馮丞斐起了作弄之心,笑道:「在下與馮侍郎是沒法相比的,兄臺想必也聽過馮侍郎有三絕吧。」
  馮侍郎有三絕?褚明錦尚未聽說過,睜大眼看馮丞斐。
  「馮侍郎有三絕,眼睛能攝魂奪魄,微笑間傾國傾城,妙手繪丹青絕筆。」馮丞斐朝褚明錦招了招手,傾身湊到褚明錦耳邊低聲道:「其實聽說馮侍郎還有一絕,床技無人能敵。」
  溫熱清新的氣息在她耳邊吹著,低沉的聲音帶著魅惑人的綿醇,柔軟的一物從耳垂擦過,帶起酥麻往身體裡流竄,褚明錦下意識地後退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馮丞斐。
  馮丞斐的眼珠子黑得純粹,好像光芒四射的黑曜石,稍不自覺便會被吸進去,鼻梁挺直,肌膚不是特別白皙,溫潤細膩宛如玉石,卻又比玉石溫暖柔軟。
  四目相對,片刻後褚明錦笑了起來,調皮地湊到馮丞斐耳邊,壓低聲音道:「李兄,馮侍郎縱有四絕卻不及李兄一絕。」褚明錦略頓了頓,往馮丞斐耳洞裡哈氣,忍住笑,加重了語氣道:「李兄的口技相信是天上人間絕無僅有的。」
  「妳!」被調戲了,馮丞斐的耳朵瞬間紅了,然後是整個脖頸,眨眼之間,粉面也紅了,紅彤彤的似天邊的雲霞,便是三春桃花、中秋之月見了也要羞煞。
  反調戲成功,褚明錦心情大好,哈哈大笑,從袖袋中摸出一塊銀子,掂了掂,足夠付帳了,朝櫃檯一拋,丟下還在尋地洞的馮丞斐,悠閒地走出茶樓,揚長而去。
  褚明錦的氣息還在鼻端縈繞,耳邊似還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,目光裡還有她微挑的眉梢眼角,清澈的眼睛裡那絲戲謔。
  馮丞斐靜靜地坐著,心神有些激盪,回味著剛才那一絲暖熱的氣息,馮丞斐捂住那隻耳朵,慢慢地,不只臉熱,心也火燒一樣的熱起來,一種奇妙的滋味在他的胸腔裡滋長,那是他從來沒有體味過的新鮮感受,讓人失控心驚的感受。

 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

  褚明錦出了茶樓後,想起金掌櫃一去不復回,馮丞斐沒有出現,暗暗點頭,馮丞斐若是輕易上當,不可能那麼年輕便當上三品大員,且又是關係著一國經濟命脈的戶部侍郎。
  晚霞映紅了天空,不回去不行了,褚明錦吸了吸氣,昂首挺胸,以壯士奔赴刑場的架勢,回轉家門。
  萃錦樓裡嘰嘰喳喳像是有一千五百隻鴨子等著褚明錦,褚明錦在院門停住腳步,拍了拍額頭,頭疼無比,看來那休書不早日討到,她遲早得給三個妹妹的口水淹死。
  「大小姐,妳回來了。」溫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,是五姨娘蘭氏。
  這府裡,蘭氏對褚明錦比褚陳氏還好,褚明錦轉過身笑著點了點頭,低聲道:「蘭姨娘,妳以後就喊我錦兒好了。」
  「規矩不能亂的。」蘭氏的聲音有些哽咽,伸了手拉褚明錦,「大小姐,妳到我那裡去等著,我喊翠竹過去給妳把男裝換下來。」
  一聲聲大小姐叫得褚明錦暗嘆,妾室的地位真慘,即便得寵如郭氏,見了自己也只能稱一聲大小姐。
  「二小姐她們今日到萃錦樓多久了?」翠竹過來了,褚明錦問道。
  「除了午間回去用膳,就一直待著沒走。」翠竹皺著眉頭道:「大小姐,一樣的月例銀,咱們萃錦樓每日用的比她們多出不少,還有十天才領月例,我和翠屏下午清點了一下,只剩一兩多碎銀子,只怕用不到領月例銀子了。」
  小姐們每月二十兩的月銀,約等於現代六千元,純零用錢,胭脂水粉和灶房的果蔬肉食是管事統一採買的,這才二十天就只剩一兩多銀子了。
  褚明錦大奇,問道:「都花些什麼了?」她記得自己只拿了二兩銀子的。
  「白玉青霜、雲霧翠片、祁山銀針各買了五兩銀子,餘下的便是買點心果品的,這還是太太悄悄地讓鄭大娘送了好幾罐茶葉過來,都靠咱們自己買,明年的月銀都用上了。」
  都是上好的茶葉,褚明錦想說以後別買這麼好的茶葉了,轉念一想,自己這個大小姐在府裡的地位也是靠銀子堆砌的,這般不顧臉面的話要說出來,肯定得嚇死翠竹,又要以為自己腦子不正常了。
  前身的金銀首飾什麼的都在侍郎府沒有帶回來,褚明錦暗暗盤點了一下,自己這個前身留在褚府裡的,竟連可以當的東西都沒有。
  「晚上我去和娘先要幾兩銀子回來頂著吧。」幸而褚陳氏理家,從她那裡揩揩油還是可以的,褚明錦有些臉紅,上輩子什麼都靠自己,穿過來卻成了啃老一族。
  「大小姐,妳晚膳要不要在五姨娘這邊用?」
  「怎麼,還得避著她們?」
  「今日是休沐日。」
  休沐日關她什麼事,她又不是官員,褚明錦不解。
  翠竹連連嘆氣,自家小姐雖然沒傻,可也差不了多少,「休沐日姑爺不用上朝。」
  褚明錦哦了一聲,剛想說馮丞斐不用上朝關她什麼事,嘴唇微啟又合上,明白了,馮丞斐不用上朝,那幾個妹妹想讓她這個大姊帶她們去看馮丞斐,提起馮丞斐,褚明錦想起茶樓中那個讓人驚為天人的李懷瑾。
  「翠竹,有沒有聽說過李懷瑾這個人?」
  「小姐,小聲點。」翠竹嚇了一跳,「這幸虧是在五姨娘這裡,在外邊這麼說可不行,怎能直呼信王爺的名諱。」
  「信王爺?」果然是位皇子,褚明錦暗暗點頭,誇道:「那位信王爺可真是好樣貌。」
  「嗯,信王爺相貌不錯,只比姑爺差些。」
  「什麼?」褚明錦驚叫,「馮丞斐比信王還好看?」
  「姑爺當然比信王爺好看。」翠竹一副當然了的表情。
  褚明錦暗道,天,比李懷瑾還好看,那馮丞斐得美成什麼樣,想起李懷瑾所說馮侍郎那第四絕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  褚明錦很想會會馮丞斐,不過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,她決定暫時不與馮丞斐碰面,先充分了解這個陳世美的品性為人後,再與他正面交鋒。
  不想去侍郎府便不能回去,褚明錦留在蘭苑這邊用晚膳,吃過飯剛想走,蘭氏偷偷塞給她一個荷包,「大小姐,妳先拿去用著。」
  是銀子,褚明錦想推回去,轉念一想接住,低聲道:「謝蘭姨娘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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